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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你们安排,我尽量配合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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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宇可以发誓,他那天所谓的10亿票房真的是在吹牛逼“我真的是单纯吹个牛逼主要严敏问我要续集我上哪弄续集然后我就说如果票房过十亿,我就每一季都做一个群像戏的剧本”黄勃好奇问了魏平安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风从走廊尽头的窗缝钻进来,卷起桌上一张没压住的迁坟通知书,纸边啪地拍在申奥刚搁下的咖啡杯沿上。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他没去捡,只盯着祁致富后者正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角,指节发白。“老祁,”魏平安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你告诉我,冯总弟弟,是不是那个开金鼎会所的冯磊”祁致富喉结动了动,没应声。他低头拧开保温杯盖,热气腾腾往上冒,遮住了半张脸。那保温杯是单位发的,印着褪色的“卧龙山陵园优秀员工”,杯身磕了三道浅白印子,跟老祁左眉骨那道旧疤位置几乎重合。沈星宇就站在门边第三根立柱阴影里,手里捏着刚领的剧组工作证。蓝底白字,照片是他昨儿凌晨三点在酒店卫生间用手机自拍的,没修图,眼下青黑浓得能当眼影使。他没往前凑,也没退后,只是看着祁致富的右手那只手正无意识摩挲杯沿缺口,指甲缝里嵌着点灰白粉末,像是水泥灰,又像骨灰匣子拆封时蹭上的陈年骨殖屑。这细节没人提,但沈星宇记下了。昨天读剧本到凌晨两点,他专门查过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七条:非因国家建设、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得擅自迁移已安葬遗体。而冯家那块地,土地证上清清楚楚写着“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根本不是冯总私产。可法律条文贴在陵园公告栏第三排右数第七张,纸角都卷边发黄了,连扫地阿姨擦玻璃时都绕开它因为三年前有个家属撕了这张纸去告状,最后赔了两万块“精神损失费”,签了保密协议。“哥”王迅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窗外盘旋的海鸟,“冯磊上个月刚被市监局约谈过。他那会所,查出来十二个未成年技师,三个没身份证,两个用的是假名。人家现在急着洗白,韩露这事是他们公关部递来的正面案例。”魏平安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就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左边一颗金牙那是十年前替人讨债被打掉门牙后镶的,当时镶牙师傅手艺潮,金牙边缘还留着一道锯齿状毛刺。“正面案例”他重复一遍,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叠a4纸,哗啦抖开,“这是韩露生前半年的银行流水,全是我托福利院会计偷偷复印的。她每月转出七千八百块,固定打给一个叫林小满的账户。我查过了,林小满是福利院孤儿,去年考上了云南师大,学费住宿全靠这笔钱垫着。”祁致富的手停住了。保温杯里水晃出来一滴,落在他裤子膝盖上,洇开深色圆斑。“还有这个。”沈星宇忽然出声,往前走了两步,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段三秒短视频:韩露穿着墨绿旗袍,在福利院儿童节汇演后台,正蹲着给一个缺了半截小指的女孩系蝴蝶结发卡。镜头晃得厉害,应该是偷拍,但女孩仰起的脸很清晰,眼睛弯成月牙,喊了声“露露妈妈”。魏平安没接手机。他盯着视频里韩露腕上那串劣质塑料珠子,每颗珠子都刻着歪斜的“福”字跟他在墓碑背面摸到的划痕一模一样。那天夜里他翻墙进去,借着手机电筒光,发现韩露墓碑底座内侧被人用美工刀刻了十七个“福”,第七个字最深,刀口崩了茬,像道新鲜的血口子。“十七个福。”沈星宇轻声说,“她帮过十七个孩子。”办公室突然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远处片场传来场务喊“威亚检查完毕”的扩音喇叭声,断断续续,像隔了层毛玻璃。申奥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袋热豆浆。他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银行流水、手机视频、迁坟通知书,最后停在魏平安攥成拳头的手上那拳头松开了,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塑料发卡,蝴蝶翅膀上还沾着点干涸的粉笔灰。“豆浆趁热喝。”申奥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热气混着豆腥味漫开,“刚才宁导电话过来,说第二场戏提前到十点。你们俩要是再掰扯下去,中午盒饭该凉透了。”王迅第一个伸手拿豆浆。他撕开吸管包装纸的声音特别响,咔嚓一声,像折断了什么硬物。魏平安接过杯子时,拇指蹭过申奥手腕内侧一道淡粉色疤痕那是去年拍扬名立万吊威亚摔的,当时沈星宇在隔壁棚听见动静冲过来,看见申奥被安全绳勒出的血痕,当场把威亚组负责人骂哭了。“洪磊哥。”沈星宇突然开口,指着窗外,“你看那边。”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海平线处,一艘锈迹斑斑的渔船正缓缓靠岸,船头挂着褪色的红布条,随风猎猎作响。船尾站着个穿胶靴的老渔民,正用力拽缆绳,裤脚卷到小腿肚,露出青筋虬结的小腿那肌肉线条,竟跟魏平安抡铁锹挖坟时绷紧的臂膀如出一辙。“我老家也有这种船。”沈星宇垂下眼,盯着自己工作证上“演员”二字,“渔民出海前,要在船头绑红布条。不是求平安,是提醒自己浪再大,也得记得回家的路。韩露把钱都给了别人的孩子,可她自己的骨灰盒,连块像样的红布都没裹上。”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死水。祁致富猛灌一口豆浆,烫得龇牙咧嘴,却没放下杯子。魏平安盯着那艘船,直到船身完全停稳,老渔民跳上码头,弯腰扛起一筐湿漉漉的牡蛎。筐沿渗出的海水,在水泥地上拖出长长水痕,蜿蜒着,竟像极了墓园小径上未干的雨水渍。“走吧。”魏平安忽然说,把空豆浆杯捏扁,铝皮发出刺耳呻吟,“去片场。”没人应声。王迅默默把保温杯塞进包里,杯底磕在拉链上,叮当一声脆响。申奥掏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七分。他抬头时,发现沈星宇正望着自己那眼神太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像淬过火的刀刃,寒光凛凛却又沉得惊人。“你看过笑傲江湖吗”沈星宇问。申奥愣了下:“金庸原著”“嗯。令狐冲在思过崖练剑,岳不群说他心浮气躁。可后来任我行问他,为什么敢一个人闯少林寺救人令狐冲就答:我只是觉得,该做的事,做了再说。”沈星宇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工作证边缘,“祁致富老师演过很多忍的角色。但这次,他得演一个忍不住的人。”申奥怔住了。他想起昨晚看的初剪版样片:祁致富送魏平安进监狱那天,镜头特写他攥着铁栅栏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血痂。而此刻,这双手正稳稳托着保温杯杯壁烫得灼人,可那温度仿佛顺着血管,一路烧进了眼底。片场已经架好轨道。第二场戏是魏平安和祁致富在陵园后山争执。剧本标注“情绪爆发点”,但导演组临时加了条新指令:所有演员必须穿真实工作服拍摄,禁止使用替身。王迅的西装外套刚被场务收走,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孙洪磊的黄毛被喷了定型水,在强光下泛着油亮光泽,像一层薄薄的汗。沈星宇坐在监视器旁啃包子。肉馅漏出来沾在下巴上,他随手抹了把,结果把面粉蹭得更匀。申奥端着豆浆经过时,看见他正用铅笔在剧本空白处画小人歪歪扭扭的简笔画,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举着铁锹,铁锹尖上挑着枚塑料发卡,发卡翅膀在风里飘。“画得不错。”申奥坐下,把豆浆递过去。沈星宇没接,只把剧本翻到下一页。那里用红笔圈出一句台词:“人死了,骨头埋进土里,可名字不能烂在泥里。”他指着圈注旁密密麻麻的批注,全是不同颜色的字迹:“洪磊哥说这句得嘶着嗓子喊;迅哥建议压低八度,像咬着后槽牙说话;宁导要加三秒停顿,让观众听见风吹树叶声可我想,韩露最后一条朋友圈,发的是福利院孩子画的太阳,底下配文今天有光。”申奥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豆浆放回他手边。远处传来场记板“啪”一声脆响。镜头缓缓推进,魏平安的黄毛在逆光里炸开一团毛茸茸的金边,他抬手抹汗时,腕骨凸起的弧度像柄未出鞘的刀。祁致富站在他斜后方半步,工装裤兜鼓鼓囊囊,露出半截揉皱的迁坟通知书。沈星宇忽然放下包子,抓起桌上录音笔按了下。里面传出魏平安清晨在化妆间哼的调子,跑调得厉害,却是海藻舞副歌孙南老师总决赛唱破音的那段,他竟哼得一字不差。“你知道吗”沈星宇把录音笔推给申奥,“韩露手机里存着三十首歌,全是孙南老师的。最新一条收藏是海藻舞ive版,发布时间正好是她裸捐新闻爆出来那天晚上九点零三分。”申奥握着录音笔的手指顿住。他听见耳机里魏平安跑调的歌声,听见远处海浪拍岸的闷响,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原来有些真相从来不在新闻标题里,而在福利院孩子画的太阳里,在渔民用红布条系住的浪尖上,在一杯烫得灼人的豆浆里,在十七个刻进墓碑的“福”字深处。监视器画面里,魏平安猛地转身,铁锹重重插进泥地。镜头剧烈晃动,泥土飞溅,糊了半块屏幕。就在这一瞬,沈星宇看见祁致富的左手悄悄伸进裤兜不是去掏通知书,而是攥住了什么坚硬的小东西。那动作快得像错觉,可沈星宇认出来了:是枚塑料发卡,蝴蝶翅膀上,还沾着点没擦净的粉笔灰。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片场角落的塑料袋,哗啦啦撞上灯架。沈星宇伸手按住剧本,防止被吹走。纸页翻动时,他瞥见自己昨夜写的即兴台词,用铅笔写在边角,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人可以跪着活,但骨头得站着埋。”他没擦掉这句话。反而就着铅笔印,又添了一行小字:“致所有被删掉热搜里的韩露们。”远处,魏平安的怒吼穿透风声传来,像一道劈开乌云的闪电。沈星宇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豆香混着隐约的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他忽然想起采访里那个问题:“不累吗”当时他答:“累也要做啊毕竟糊过,知道生活不容易,知道赚钱很难”可此刻他想,或许真正难的从来不是赚钱。而是当全世界都在删除一个名字时,你偏要把它刻进石头;当所有人都在计算利益得失时,你仍记得十七个孩子眼里的光;当潮水退去,你蹲下来,把散落的塑料发卡,一颗一颗,捡回掌心。豆浆见底。沈星宇把空杯子倒扣在桌上,杯底朝天,像座小小的、沉默的纪念碑。风还在吹。片场灯光次第亮起,将所有人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海平线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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