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顶流手记 书架
设置 书页
A-24A+
默认
第150章 不回应?3/4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沈星宇盯着手机屏幕,那条未发送的微博草稿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指尖发麻。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刘旭东发来的原稿里,“老炮儿”三个字被加了引号,但没删可路馨伯说“这个老炮儿是许改”,语气轻得像掸灰,却重得像钉棺盖。他忽然想起下午在放映室看扬名立万时,齐乐山攥着匕首抵住李家辉喉咙那场戏:刀尖离皮肤只差半毫米,血珠还没渗出来,人已经先僵住了。现在这感觉一模一样。他点开微信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三秒,删掉刚打好的“小哥,冯导资历摆在这儿”又重敲:“路哥,我改完发你,你再过一遍。”发完立刻切到备忘录,把“老炮儿”三个字替换成“某些前辈”。可“前辈”太软,“业内人士”太虚,“影坛前辈”又像捧杀他盯着光标跳动,喉结上下滚了滚,终于敲下:“某些以规矩自居的人”。窗外深圳的夜雨忽然大了,噼啪砸在酒店玻璃幕墙上,像无数指甲在刮。他拉开窗帘一角,底下深南大道车灯连成一条晃动的金线,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尖刺进铅灰色云层这城市从不因谁皱眉就放慢呼吸。他转身抓起茶几上半凉的咖啡灌了一口,苦得舌根发颤,却莫名清醒过来:冯晓刚说华宜是“老实孩子”,可老炮儿里八爷踹翻赌桌时,骂的也是“装老实的孙子”。手机震了一下。路馨伯回:“以规矩自居比老炮儿好,但后面那句合着对您有利的事就叫讲规矩得软化。改成电影市场的规则,从来不是某个人、某家公司说了算的。”沈星宇飞快敲字:“明白。另外,我把您全改成他们,避免指向性太强。”发出去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后背t恤黏在椅背上。他起身去浴室冲了把脸,冷水激得眼皮直跳。镜子里的人眼下泛青,头发乱翘,可眼睛亮得吓人像刚从扬名立万片场跑出来的李家辉,浑身揣着没处使的劲儿,连喘气都带着胶片转动的咔哒声。擦干脸时手机又震。这次是申奥的语音消息,背景音混着吊臂升降的嗡鸣:“星宇你再不来剧组,我就把你那份盒饭喂给威亚钢丝了孙洪磊补拍的空镜全卡在暴雨戏后面,美术组刚搭完三十年代上海码头布景,结果今早发现”语音停顿两秒,申奥笑出声,“咱们道具组把寻龙诀的青铜鼎当古董搬进来了现在正跟发行方视频连线解释,说这不是盗墓片穿帮,是跨类型片彩蛋”沈星宇噗嗤笑出声,笑完又愣住。申奥这话像根针,扎破了他心里那层薄薄的怒气泡。什么冯晓刚、什么排片战争、什么“老炮儿”说到底,不就是一群人在黑夜里举着火把赶路有人举得高些,火苗燎着别人眉毛;有人举得低些,火光照见自己脚下的泥泞。可火把终究要烧尽,路还得自己走。他点开微博后台,把修改后的文案粘贴进去。最后一句删了又写:“我们尊重每部电影的生存空间,也坚信观众的眼睛永远比任何人的嘴更懂真相。”点击发送前,他截了张图下午路演时观众席后排一个戴红领巾的小男孩,正踮脚把荧光棒举过头顶,光点连成一条晃动的银河。配文只有四个字:“谢谢你们。”刚发完,房门又被敲响。这次节奏很急,三短一长,像摩斯电码。他跑去开门,门外站着杨蜜,头发微湿,大衣肩头沾着细密水珠,手里拎着两个印着“嘉禾影城”ogo的纸袋。“给你带的。”她把袋子塞进他怀里,一股暖烘烘的甜香钻出来,“趁热吃,爆米花加焦糖,我让助理多撒了盐。”沈星宇低头看,纸袋口露出半截金黄酥脆的玉米粒,糖浆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电影院关门了”“十一点五十关,我们踩着点出来的。”她抬脚迈进房间,靴子在地毯上留下浅浅水痕,“你微博我看了,改得挺好。”他下意识摸口袋找烟,摸了个空才想起戒了两个月。“你怎么知道我在改微博”杨蜜已经坐进沙发,解围巾的动作很慢,脖颈线条在暖光里像一弯新月。“路演时候,你总在观众问完问题后停三秒才答。今天在宝安影院,那个戴眼镜的男生问夜莺到底有没有爱过齐乐山,你停了五秒我就猜你在想怎么怼人。”她忽然笑起来,眼尾弯出细纹,“不过这次没怼,倒让我有点不习惯。”沈星宇把爆米花放在茶几上,纸袋窸窣作响。他忽然记起扬名立万里苏梦蝶撕剧本那场戏:纸页漫天飞散时,镜头特写她手背凸起的青筋,像一条倔强的河。眼前杨蜜的手腕也露在毛衣袖口外,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此刻正拈起一粒爆米花送进嘴里。“其实我昨天就想问你。”她嚼着糖粒,声音含糊,“为什么选扬名立万做路演首站”他怔住。这个问题没人问过。制片方说“票房潜力大”,发行方说“话题度够”,连他自己都在新闻稿里写“致敬国产悬疑新美学”可此刻看着杨蜜睫毛投下的阴影,他脱口而出:“因为齐乐山最后摘掉假牙那场戏。”她挑眉:“就这”“嗯。他满嘴血沫还笑得出来。”沈星宇伸手比划,拇指蹭过自己下唇,“那种把所有脏东西咽下去,再笑着吐出一朵花的感觉。”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下去,“我以前觉得演戏就是把心剖开给人看。后来才发现,有时候最狠的表演,是把心藏得严严实实,连自己都骗过去。”杨蜜静静听着,忽然倾身向前。她身上有雪松与柑橘混调的淡香,混着爆米花甜腻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沈星宇屏住呼吸,看见她耳垂上一颗小小的痣,像一粒未落的雨。“所以你现在不剖心了”她问。“在学包饺子。”他听见自己说,“馅儿得剁碎,皮要擀匀,火候差一秒,整锅就塌。”她笑出声,笑声清亮得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然后她伸手,食指轻轻按在他左手腕内侧那里脉搏正撞得厉害,一下,又一下,像要把薄薄的皮肤顶破。“那今晚,”她声音忽然很轻,几乎融进窗外雨声里,“教我包一个”沈星宇没说话。他只是慢慢翻过手腕,掌心向上,任她指尖停驻。茶几上爆米花袋子敞着口,焦糖香气越来越浓,甜得发稠,甜得发烫。就在这时,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是李佳辉的电话。沈星宇看了眼屏幕,又看向杨蜜。她没收回手,只是微微歪头,嘴唇无声开合:“接。”他按下接听键,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哥,我在听。”电话那头李佳辉语速极快:“刚接到通知,扬名立万深圳路演临时加场明早九点,欢乐海岸影城,院线要求主创全员到场他们说要冲单日票房纪录”沈星宇下意识去看杨蜜。她正低头玩自己围巾流苏,闻言抬眼,眼底笑意未散:“看来饺子得等明天包了。”“嗯。”他应着,目光落在她围巾上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胸针上那是上周她生日,他在拍卖行拍下的民国旧物。当时他隔着玻璃柜看它泛着幽微的银光,像一小片凝固的月光。挂断电话,他忽然问:“蜜姐,如果齐乐山活到现在,你觉得他会做什么”杨蜜解开第二颗围巾扣子,露出锁骨处一道极淡的旧疤,像被时光漂白过的闪电。“开修车铺吧。”她说,“专修别人修不好的旧车。收钱只收硬币,因为叮当响的声音,让他记得自己还活着。”窗外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斜斜切进来,恰好落在她半边脸上。沈星宇望着那道光,忽然想起放映厅里她仰起的脸那时银幕蓝光漫过她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原来有些光,并不需要燃烧自己才能照亮别人。他起身走向行李箱,拉开拉链时发出轻微的嘶啦声。“我得收拾下明天的西装。”“需要我帮你挑领带”“不用。”他翻出深灰色羊绒衫,指尖拂过柔软织面,“我学会了包饺子的时候,馅儿要剁,皮要擀,火候得等。”杨蜜没接话。她只是静静坐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枚银杏胸针。月光移过她腕骨,停驻在腕表表盘上指针正悄然滑过十二点整。酒店走廊传来清洁工推着吸尘器经过的闷响,像一段被拉长的、遥远的胶片齿孔声。沈星宇把羊绒衫叠好放进包里,动作很轻。他忽然想起申奥今早发来的照片:暴雨戏布景旁,美术组真把寻龙诀的青铜鼎挪走了,换上一只锈迹斑斑的老式蒸汽火车头模型。铁锈簌簌落在青砖地上,像一地凝固的血。而此刻,深圳湾的潮水正悄悄涨上来,漫过防波堤,无声漫向城市腹地。全文共计3872字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首页 书架 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