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是一种病:当你在穿山越岭的另一边,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原唱是齐秦,后来张震岳改编了一版齐秦那版曲调舒缓,演唱中却带着很多花腔,充满浪漫和激情,那是年轻人炽热躁动的心,如诗凌晨一点十七分,片场收工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摄影棚外廊道尽头那盏感应灯还固执地亮着,泛着微黄的光晕。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沈星宇靠在道具间门口,手里捏着半罐冰啤酒,罐身凝着水珠,一滴一滴落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他没喝,只是用指节反复刮擦易拉罐上的水痕,像在数自己今天第几次把“李家辉”三个字从舌尖咽回去。手机在裤兜里震了第三下。不是微信,是电话。他掏出来看了眼杨蜜。没存备注,但号码刻在他拨号键最上方的位置,比自家门禁密码还熟。他没接,按了静音,反手塞回口袋,仰头灌了一口。冰凉苦涩的液体滑进喉咙,却压不住太阳穴底下那点隐隐跳动的燥热。刚才拍完“李家辉怒斥片方塞钱”的戏份,严敏喊卡后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黄勃忽然拍着大腿笑出声:“这谁教你的嘴皮子比李家辉本人还利索”话音未落,孙洪磊一个没忍住,直接蹲在地上捶地,张亦兴捂着嘴往墙角躲,罗志翔举着自拍杆录像,镜头里全是晃动的天花板和几双乱蹬的球鞋。只有杨蜜没笑。她站在监视器后面,穿着剧组统一配发的墨绿色防风马甲,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右手搭在严敏肩上,左手却悄悄把耳钉摘了下来,攥在掌心。沈星宇余光扫见她指尖发白,指节绷出青色的筋络那是她真正紧张时才会有的动作,不是演的。他后来才知道,那场戏拍到第七遍,杨蜜在监视器后站了四十三分钟,全程没碰过咖啡杯,也没让助理递水。手机又震。这次他划开接起,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听筒:“喂。”“刚看完成片粗剪。”杨蜜的声音很轻,背景音是酒店走廊空调低沉的嗡鸣,“你那段塞钱戏,剪进去了,放在预告片最后一帧。”沈星宇喉结动了动:“放哪儿”“怦然星动定档发布会现场大银幕上。”他愣住:“啥”“主办方临时加的彩蛋环节。”她顿了顿,语气像在说天气,“他们说观众等开场等得无聊,让我挑段有料的播。我就挑了你这段。”沈星宇差点把啤酒罐捏扁:“蜜姐,那可是我骂烂片的戏”“所以呢”她笑了声,短促,带点沙哑,“你当真以为怦然星动的宣传组,连这点自黑的胆量都没有”他哑口无言。她接着说:“李逸峰今天下午跟媒体说,他和我对戏时,发现我演哭戏前会咬自己手腕内侧咬出血印才进状态。记者追问为什么,我说,因为角色不知道自己爱的人值不值得信。记者又问,那现实里呢”沈星宇心跳漏了一拍。“我说,”她停顿两秒,呼吸声清晰可闻,“现实里,我信的人,从来不用我咬自己。”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搭扣合拢的咔哒声像是她收起了手机,又或是摘下了另一只耳钉。沈星宇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直到罐底最后一点冷气都散尽。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片场午休,杨蜜坐在折叠椅上吃盒饭,筷子尖挑出一块胡萝卜丁,搁在唇边没送进去,眼睛盯着远处吊威亚的替身演员,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幅与己无关的壁画。那时他走过去,顺手抽走她盒饭里那块胡萝卜:“蜜姐,你以前不吃这个。”她抬眼看他,睫毛在棚顶射灯下投出细密的影:“现在吃了,因为剧组小厨房师傅说,胡萝卜素能护眼。”原来她早就在为扬名立万的夜戏做准备。沈星宇转身推开道具间的门。里面没开灯,只有应急出口指示牌幽幽泛着绿光,映得满屋旧道具轮廓模糊:断腿的木偶、褪色的民国海报、半截染血的假刀他摸黑走到角落,掀开一块蒙着灰的蓝布,下面静静躺着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外壳斑驳,镜头盖上积着薄灰。这是严敏今早让人搬来的“镇场物”,说是当年谢晋拍芙蓉镇时用过的同款剧组没人信,但没人敢动它。沈星宇用袖口擦净镜头盖,掀开。里面齿轮锈迹斑斑,胶片槽空空如也。他掏出手机,调出备忘录里存了三天的那条未发送消息:蜜姐,如果扬名立万票房破十亿,你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光标在句末闪烁,他盯着看了足足一分零七秒,最终按下删除键。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身后传来门轴轻响。杨蜜站在门口,没开灯,只借着廊道透进来的微光辨出她轮廓。她没穿马甲了,换回那件烟灰色羊绒开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内侧果然有一道浅褐色的新伤,像被什么尖锐物划过,边缘微微泛红。“你什么时候来的”他问。“刚到。”她走进来,脚步声很轻,“听见你在跟放映机说话。”“没说话,就是”他顿了顿,“想看看它还能不能转。”杨蜜弯腰,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小管白凡士林,旋开盖子,用指尖蘸取一点,轻轻抹在那道新伤上。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仿佛做过千百遍。“疼吗”他忽然问。她抬眼:“比不上你拍打戏时摔断锁骨那回。”沈星宇怔住:“那会儿你都不在剧组。”“但我看见新闻了。”她收回手,指尖沾着一点乳白色膏体,在昏暗中泛着微光,“你住院第三天,我在釜山电影节红毯上,隔着直播画面数你左肩绷带缠了几圈。”他喉咙发紧:“你数了”“数了。”她点头,声音很轻,“七圈半。最后半圈松了,垂在你锁骨窝那儿,像条没系好的领带。”空气静了一瞬。远处传来场务收拾器材的碰撞声,由近及远,渐渐消散。沈星宇盯着她指尖那点未擦净的凡士林,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在横店片场替他暖手也是这样,用指腹将膏体匀开,再覆上他冻得发紫的耳垂。“怦然星动明天发布会,你会去吗”他问。“去。”她答得干脆,“不过不是以主演身份。”“那是”“投资人代表。”她扯了下嘴角,“嘉行垫资三千万,占宣发份额百分之十二。发布会上,我要签对赌补充协议。”沈星宇心头一沉:“还要补”“嗯。”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回头,“片方说,如果首周票房低于八千万,后续所有地面活动经费砍掉一半。我得替他们签字,顺便”她微微侧脸,廊道灯光勾勒出下颌线锋利的弧度,“把违约金条款改了。”“怎么改”“把明星自掏腰包补亏,改成违约方需向对方提供无偿演艺服务不低于三十场。”她声音平静无波,“比如,陪李逸峰参加三十场商业路演,或者,替片方站台三十次。”沈星宇猛地抬头:“蜜姐。”她终于转过身,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怎么你觉得我不该签”他张了张嘴,却发觉自己说不出“不”字。不是不敢,而是那一刻突然懂了她签的从来不是合同,是时间。是拿自己未来三十个夜晚的疲惫、三十场强撑的微笑、三十次被镜头捕捉的“自然流露”,去换扬名立万后期多一秒调色、多一版海报、多一次院线经理的排片机会。就像她咬手腕时渗出的血,不是痛感,是锚点。“我帮你改条款。”他听见自己说。杨蜜没惊讶,只轻轻“嗯”了一声,像早料到如此。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拂开他额前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指尖带着凡士林微凉的润意:“明早六点,我让助理把合同电子版发你。你先看,别急着改”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手边那台老放映机,“先想想,如果这台机器真能转,你想放哪部片子”沈星宇望着她眼睛,那里没有疲惫,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固执的亮光,像深夜片场唯一没熄的那盏灯。“放扬名立万。”他说。“第一版粗剪”她问。“不。”他摇头,伸手握住她腕子,拇指无意识摩挲过那道新伤,“放我们俩第一次对戏的那场。”那是开机前夜,没有摄像机,没有剧本,只有严敏随手写的一页纸:李家辉坐在天台边缘,脚下是霓虹流淌的整座城市。苏梦杨蜜饰递来一杯酒,他没接。她问,你怕什么他低头看自己手,说,怕手抖。她笑了,说,我教你握稳它。然后她覆上他的手背,十指相扣,带着他慢慢举起酒杯,杯沿抵住他颤抖的唇。当时沈星宇演砸了三次,第四次才找到那种濒临失控又强行绷住的力道。而杨蜜全程没说一句台词,只是用体温和指压,把他每一寸肌肉的震颤都稳在了掌心。杨蜜听完,忽然踮起脚尖,极快地在他唇角印下一吻。不是亲昵,更像一种确认,像校准仪器前最后的归零。“好。”她退开一步,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推到他面前,“那就先从这儿开始。”纸上是手写体,字迹清峻有力,标题写着〈扬名立万〉终极宣传方案非官方版。最下方一行小字备注:注:本方案由沈星宇提出,杨蜜补充,严敏批注“可行但太疯”,黄勃画了个笑脸,孙洪磊附议并注明“若失败,愿替全组买三年咖啡”。沈星宇指尖抚过那些名字,忽然笑出声:“孙哥真敢写。”“他写了,就得认。”杨蜜转身拉开道具间门,廊道灯光涌进来,将她身影拉得很长,一直铺到沈星宇脚边,“明早六点,合同和方案一起发你。还有”她停在门口,回眸一笑,眼角细纹在光线下温柔舒展:“别总想着改别人的人生条款。先把你自己那部戏的结局,写圆了。”门关上。沈星宇低头看那张纸,最末空白处,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添了行小字,字迹熟悉得令人心颤:s 胡萝卜,我继续吃。你那句“不算丢中国人的脸”,我录下来了。以后每场打戏,我都放给你听。他盯着那行字,许久,终于抬手,用拇指用力擦过纸面没擦掉,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灰痕,像未干的泪,又像胶片上永不褪色的划痕。窗外,城市灯火如海。远处某栋高楼广告屏正无声切换画面:麦当劳香辣鸡腿堡巨幅海报亮起,金黄酥脆的炸鸡块在夜色里泛着诱人的油光。镜头缓缓下移,一行小字浮现:元气爆棚,正在上映。沈星宇把那张纸小心折好,塞进胸前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然后他拿起那罐早已温热的啤酒,仰头灌尽。苦涩之后,竟尝出一丝奇异的回甘。他推开道具间门,迎着长廊尽头那盏始终未熄的灯走去。影子在脚下延展,与墙上民国海报里模糊的人影悄然重叠,仿佛一场跨越时空的对望。而此刻,在城市另一端,怦然星动发布会后台,杨蜜正将那份刚签完字的对赌补充协议递给助理。对方欲言又止,她只轻轻摇头:“没事。三十场而已。”助理低头整理文件,没看见她转身时,左手悄悄伸进开衫口袋,指尖触到一枚硬物是那枚白天摘下的耳钉,此刻正静静躺在她掌心,冰凉,坚硬,棱角分明,像一颗尚未冷却的子弹。她攥紧它,指甲陷进掌心,却始终没松开。片场灯灭,城市不眠。而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上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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