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说内娱综艺节目,但凡是跟竞技有关的,一定是有黑幕的借此表达自己对内娱综艺节目的不满其实,节目本身来讲,这种事很正常。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因为综艺和比赛本来就是两个东西。比赛要的是洗手间外的走廊灯光偏冷,水龙头滴答声在空旷里被放大,像倒计时。黄雷没走远,就靠在消防栓箱旁,指尖夹着半截没点的烟她从不真抽,只借那点烟草味镇定呼吸。镜子里映出她松了松领口的手,指甲油是哑光豆沙红,擦得极薄,几乎看不出刻意修饰的痕迹。她听见张亦兴推门出来的动静,脚步轻快,哼着少年副歌的调子,尾音上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尚未被现实磨钝的雀跃。她没转身。张亦兴走近,擦肩时带起一阵薄荷洗发水混着汗水的微热气流。“蜜姐又躲这儿放空”他笑着问,顺手拧开水龙头冲手腕,水声哗啦一响,盖过了她喉头微动的吞咽声。黄雷终于侧过脸,目光落在他后颈一小片晒痕上剧组在横店拍外景那几天,他总把衬衫领子扯开两粒扣,说是热,其实只是习惯性地透口气。那片晒痕边缘微微泛白,像一张没撕干净的旧胶布。“放空我是在想你刚才那场戏。”她声音放得很平,不软也不硬,“陆子野说人老珠黄了,还得出来卖脸,你接那句我卖的是命,不是脸,停顿多了零点三秒。”张亦兴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水珠溅到她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啊真的”他凑近镜子照自己眼睛,“我寻思着得多喘口气,不然下一句挣口饭吃要破音”话没说完,黄雷忽然抬手,食指轻轻点了点他右眼下方。动作极轻,像掸灰。张亦兴僵住,睫毛颤了一下,没躲。“这儿。”她指腹擦过他眼下淡青的阴影,“你昨天凌晨两点还在背台词对吧孙哥说看见你房间灯亮着。”他耳根慢慢红了,嘴上还犟:“洪磊哥瞎说,我那是改歌词”“改哪首”“爸,我回来了副歌第二段。”他挠挠后脑,笑得有点蔫,“我把他打我马改成他踩我鞋,觉得更生活化一点”黄雷忽然笑出声。不是客套的笑,是肩膀微微抖的那种,眼角挤出细纹,连带着方才那点若有似无的压迫感也碎了。她往后退半步,从牛仔裤后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是一张偷拍照:张亦兴蹲在道具组堆满民国旧书的纸箱旁,叼着根棒棒糖,正用红笔在剧本边页狂写批注,糖棍随着说话小幅度晃动。日期显示是三天前凌晨一点十七分。“彭义航给我的。”她说,“他说你改词时,把糖棍咬断了三次。”张亦兴伸手想抢手机,黄雷手腕一翻,屏幕朝下扣进掌心。“别急。”她语气忽然沉下来,像电影切换镜头时那个微妙的黑场,“你知道为什么苏梦蝶这场戏,严敏导演坚持要你演,而不是换更成熟的演员”他怔住,手指悬在半空。“因为只有你,会把卖脸听成卖命。”她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别人演,是委屈;你演,是认命里的较劲。你身上有股没被驯服的生劲儿像没上釉的陶胚,粗粝,但能烧出别人没有的裂纹。”走廊尽头传来场记喊“第七场准备”的喇叭声,嗡嗡作响。张亦兴没应,只是看着她。水龙头不知哪处接口松了,又开始滴答,滴答,滴答。“所以”他喉结滚了滚,“你之前亲我,也是因为这个”黄雷没否认。也没承认。她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时牛仔裤绷出流畅的腰线。“下午三点,道具库后面那棵樟树底下。”她说,“带瓶冰镇酸梅汤来。我教你一个方法怎么让哭戏里的眼泪,看起来像刚砸进水泥地的玻璃弹珠。”他下意识追问:“什么方法”她已经走到转角,背影被斜射进来的阳光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来了就知道。”声音飘过来,带着点笑意,“顺便,把演员的自我修养第三章读完。不是买来摆着的。”张亦兴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右眼下方那里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而同一时刻,摄影棚隔壁的休息室里,沈星宇正把一叠a4纸推到严敏面前。纸页边缘已被反复翻阅磨得起毛,最上面一页用荧光笔标出两行字:李家辉撕开西装内袋,露出半截没拆封的红包,厚度约三厘米特写:红包封皮印着樂視影业特别致谢烫金字样“雷哥,勃哥,洪磊哥,还有亦兴”他语速很快,指尖敲着纸面,“咱们不如把影评人收钱这条线,做成双线并行。”黄雷端着咖啡杯进来,听见最后一句,挑眉:“哦怎么个并行法”“第一层,观众看到的版本:李家辉拒收红包,冷笑离场,镜头扫过他腕表百达翡丽,表带磨损严重,表盘裂了一道细痕。”沈星宇抽出另一张图,是张手绘分镜,“第二层,我们剪个隐藏版,放在影院映前贴片最后三秒:李家辉回到车里,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新鲜抓痕,然后慢动作打开红包里面不是钱,是张泛黄的儿童画,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和两个手拉手的小人,背面用蜡笔写着爸爸加油。”孙洪磊吹了声口哨:“卧槽,这反转够狠”“狠什么”黄勃摇头,却笑着拿起笔在画稿角落批注,“该加的。现在观众早不吃清高人设这套了,但他们会信有伤口的人还坚持站着。”张亦兴推门进来时,正听见黄雷说:“不过亦兴得补一场戏李家辉车窗外,他抱着一摞旧课本走过,课本封面上全是xx小学五年级的钢印。镜头要虚焦,只留他后颈那块晒痕,和课本边角被风吹起的一角。”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对,就是那儿。”黄雷抬眼,目光精准落在他指尖,“下午三点,樟树下,别迟到。”他点头,喉咙发紧,却还是问出了口:“蜜姐,你锁骨下面,是不是也有抓痕”全场静了两秒。黄雷正喝咖啡,闻言呛了一下,咳得肩膀直抖。孙洪磊直接笑喷,黄勃赶紧递纸巾,沈星宇低头猛戳手机,假装在回消息。只有张亦兴站着没动,耳根红得像要滴血。黄雷擦完嘴角,把纸巾团成球,精准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有。”她答得坦荡,甚至带着点挑衅的亮光,“上周三,被一只不长眼的鸽子撞的。”“鸽子”“嗯。”她转身去拿剧本,牛仔外套下摆掀起一角,露出腰侧一道浅褐色旧疤,“它飞得太急,没看清我腰上这道伤疤,以为是块饼干。”张亦兴彻底呆住。这时场记又喊了一声,这次近得多:“主演集合第七场,樟树巷口”众人起身往外走。沈星宇经过张亦兴身边,压低声音:“兄弟,下次撩人前,先查查鸽子撞击人体平均速度我刚搜了,时速37公里,够你在icu躺三天。”张亦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跟着人流往片场走,阳光穿过走廊高窗,在他脚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影子里,他悄悄把右手插进裤兜,攥紧了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凌晨三点写的爸,我回来了新词,最后一句被红笔重重圈出:我卖的从来不是脸,是脸底下没被压垮的脊梁远处传来吊臂升降的机械声,樟树叶子在风里哗啦作响。下午两点五十八分,张亦兴提前两分钟到了樟树下。树荫浓得化不开,青苔爬满树根,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木头与雨后泥土的腥气。他拧开酸梅汤,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压住了胸腔里擂鼓似的跳动。树影晃动。黄雷来了,没穿戏服,一条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裤,帆布鞋,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黏在颈侧。她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拉链半开,露出里面一瓶眼药水、一盒棉签、半包盐、还有个透明小瓶子,里面装着淡琥珀色液体。“这是”“生理盐水加蜂蜜。”她拧开小瓶,倒了几滴在棉签上,“哭戏最怕干涩流泪,假泪容易糊妆,真泪又太耗体力。用这个,滴进下眼睑,眨眼时会自然渗出,像被砂砾硌了一下。”她示意他坐下。他靠着树干,仰起脸。她单膝跪在他身侧,左手托住他后颈,右手持棉签,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棉签尖端触到眼睑的瞬间,他猛地闭眼。“别躲。”她声音很轻,“眼泪不是软弱,是身体在替你记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他强迫自己睁开。视线模糊,只看见她下巴线条绷着,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她指尖温热,带着薄茧,一下下摩挲他颈侧晒痕边缘。“知道为什么选你演苏梦蝶吗”她忽然问。他摇头,喉结上下滑动。“因为苏梦蝶最后那句一个男孩子,想要在舞台下唱歌,怎么了”她停顿,棉签轻轻按压他下眼睑,“这话不是对陆子野说的,是对你自己说的。”风突然大了。樟树叶沙沙响,像千万只翅膀扑棱。他眼眶发热,不是因为棉签,是她掌心温度透过皮肤,烫得他想落泪。“蜜姐”“嘘。”她拇指抹过他眼角,“现在,想象你手里攥着那张儿童画。画上的太阳,是你妈生病前最后给你画的。小人手拉手,一个是她,一个是六岁的你。”他呼吸一滞。“再想象”她声音沉下去,像浸过冰水,“你推开病房门时,她正把画塞进枕头底下,手抖得握不住蜡笔。”他眼前骤然发黑,不是因为泪,是记忆破门而入:消毒水气味,心电监护仪单调的嘀声,她枯瘦的手腕上凸起的青筋,还有枕头底下露出的一角蜡笔红一滴泪毫无预兆滚落,砸在她手背上。黄雷没擦。她只是静静看着那滴泪在自己皮肤上缓缓洇开,像一颗坠入沙漠的露珠。“好了。”她终于收回棉签,从帆布包里拿出一面小圆镜,“看看。”镜子里,他眼尾泛红,泪痕未干,但眼神亮得惊人,像暴雨初歇后裂开云层的天光。“这才是苏梦蝶要的。”她合上镜子,塞进他手里,“不是完美无瑕的美人,是伤疤还没结痂,就敢对着镜头笑的人。”远处传来严敏的呼喊:“亦兴蜜姐第七场准备”她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前,忽然回头:“对了,那张儿童画”他心跳如鼓。“是我妈画的。”她笑了笑,眼尾细纹舒展,“她死于乳腺癌,确诊那天,正在教我调蜂蜜水。”他怔在原地,手里镜子沉甸甸的,映着整片晃动的樟树影。风穿过枝叶,送来远处录音师调试设备的电流声,还有沈星宇中气十足的吆喝:“灯光组反光板再抬高十五度我要看见他睫毛在泪珠里投的影子”张亦兴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残泪。他站起身,把空酸梅汤瓶仔细拧紧,放进帆布包。然后,他走向片场,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稳。树影婆娑,光影在他身后铺开一条窄窄的路,像未干的胶片,正一格格显影显影出少年绷直的脊背,显影出他耳后未褪的晒痕,显影出他掌心那道旧伤疤,横贯虎口,是十二岁爬树摔断手腕留下的。而树冠之上,一只白鸽掠过湛蓝天幕,翅膀划开气流,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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